宜啊”
“哪儿贵了?咱们工作个两天就能买一套,你以前拼死拼活干上一个月能换套新衣裳不?”
“听见没?那个抹脸的什么什么露才四个工分!我干一天保洁都不止四个工分!”
“我要换饼干!上回在食堂吃了一次饼干,那个酥劲儿,我家那小馋鬼到现在还忘不了。”
“还有糖,不知道这边的糖是什么样的?”
“肯定比咱那会儿的好。”
食堂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。
每张桌子上都在讨论,声音一个比一个高。有人在算自己这个月能攒多少工分,有人在盘算先换什么后换什么。
翠儿听着周围这些热热闹闹的议论声,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。她现在一天能赚八个工分,可以换到不少的东西。而且这边食宿是全包的,省着点用还能攒点工分下来。这样看来,她真的能靠自己的双手在这儿活下去,或许,还能活得不错。
翠儿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这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又变了。那个小人从超市里走了出来,往前蹦了几下,蹦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门口。教室的墙壁雪白,窗明几净,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课桌椅,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一个大大的“人”字。
小人在教室门口站定,转过身来,对着屏幕外面深深鞠了一躬。然后它往旁边一闪,画面里出现了几行大字——
“安置区扫盲学校,即日起接受报名。上午班开课时间为每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,下午班开课时间为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。每周五天,周六日休息。”
“报名扫盲学校,可以获得丰厚的工分奖励。每日按时出勤者,可以获得两个工分。每周都能按时出勤者,奖励五个工分。如果学习优秀,还有额外工分奖励。”
最后一行字加粗了,还不停地闪着金光:
“识字改变命运,工分改善生活。”
食堂里的议论声又立刻换上了新的话题,但这一次大家还有些疑虑。
“扫盲学校是啥?是学堂吗?为啥是扫盲?”
“这个我知道,就是教人认字的,他们这边管不认识字的叫文盲!”
“上学堂还有工分拿?!”
“两个工分一天?那比咱们现在拿到手的低呀。”
“那我还是选择去上工。”有人觉得这个扫盲学校的条件不怎么样,他还是想要去上工拿更多的工分。
也有人正好偷懒不想去上工,喜笑颜开:“这个适合我,反正只要去了就有工分可以拿。”
这时候,正好也在这波时间段内来食堂吃饭的李童生站了出来,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:“你们呐,真的是目光短浅,井底之蛙!”
李童生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听见了,纷纷扭过头来看他。
他站在食堂的过道中间,一只手端着搪瓷饭盆,另一只手举着筷子,指着屏幕上那几行大字,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。
“你们自己想想,以前在荻阳城,想认字得花多少钱?”他把饭盆往旁边桌上一搁,掰着手指头给大家算,“束脩要钱吧?纸笔要钱吧?请个好先生,一年到头少说也得几两银子。这还是最便宜的。要是再往上读,那花的银子更是海了去了。咱们老百姓几辈子能攒够这个钱?”
周围安静了几分,不少人放下了筷子,认真听起来。
“现在呢?”李童生往屏幕上指了指,“人家不但不要你的钱,还倒给你工分。一天两个工分,每周全勤再奖五个。你就只要坐在那儿就能攒下工分换东西!”他声音直接拔高了几分:“这就是人家求着你们学呀!求着你们不当睁眼瞎,你们还嫌工分少?你们知不知道我当年为了学字,我爹磨了多少年豆腐?”
李童生越说越气。
他爹磨了一辈子豆腐,手上的茧子厚得能当鞋底使。天不亮就推磨,磨到日头落山,一天下来也就赚那么几个铜板。可就是靠着那点钱,硬生生供他念了几年书,考了个童生。
“李童生,你现在在哪儿干活啊?”旁边有个认识他的老汉接了句话,嗓门也大,“倒是有日子没见你了。”
李童生听到这话,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。刚才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激动劲儿还在,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,眼神里透出一种压都压不住的自豪来:
“敝人不才,只是在管委会帮一点小忙。”
周围的目光一下子全聚到了他身上。
“管委会?”有人惊讶地重复了一遍,“李童生你去管委会了?”
“正是。”李童生点点头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一些,但胸膛已经不自觉地挺了起来,“不过不是干事,只是做些文书方面的工作,整理档案,登记名册,收发公文。”
他是读书人又是荻阳城的本地人,而且从迁城开始就一直很积极的在帮忙,做志愿者,因此很快就被管委会给叫去帮忙了。虽然还没有什么头衔,但李童生已经非常满足了,甚至在当天晚上大哭了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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