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想跟着去见见世面。
“师父,你带我们一起去吧。”
“这种直大轴的机会太少了,让我们开开眼界。”
大轴价值高,工厂从上到下压力都很大,带很多闲杂人等肯定不合适,严振龄同意带二师兄去。
他们本来就有点担心,万一搞砸了,他们跟着夏桔一块儿现场丢脸。
不去也罢。
二师兄顿时觉得责任重大,他要作为夏桔失败的见证人,荣耀没有,一起丢脸。
夏桔一旦失败,他一定要说服师父放弃对夏桔的偏爱。
或者压根不用他们说服,师父自然不再倚重夏桔。
没想到,夏桔的失败会来得这么快。
这次不是去水电站,而是去生产工厂,周日吃过早饭,夏桔先骑车去跟机械工业家属院,跟师父汇合,工人派车来接,一起赶往水轮机厂。
大师的接待排面自不必说,车子行驶到工厂门口,来迎接的人很多,就连厂长都亲自上阵,眼巴巴地等着,等车停下,马上跑过来帮忙开车门。
厂长紧紧握着严振龄的手,点头哈腰,语气恳切:“严专家,可算把您给请来了,我们厂是走投无路,这是根新的大轴,工厂很难承担这个损失,这根大轴还是得麻烦您。”
看得出来,所有人都把严振龄当做了大救星。
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,在江州市,只有他最有把握能把大轴修复好。
进了工厂大门,周围的人如众星拱月一般,把严振龄围在中间,簇拥着他往车间的方向走。
边走,厂长边言辞恳切地介绍说这根大轴有多贵重,修复不好的话损失有多大,还会耽误工期,不能现在如期完成这个项目,国家会遭受很大的损失,工厂会被处罚,很多人要受处分。
“严师傅,多亏咱们江州市有您这样的专家。”
严振龄表现出气定神闲、游刃有余的模样,给所有人信心,让所有人安心。
任何人见到他工作都会赞一声老当益壮,好像大师一到,药到病除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已经垂垂老矣,双手的精细度正在离开,而且一日不如一日。
最开始发现双手不如从前,他很惶恐,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。
这是他的秘密,到目前不想让任何人发现。
他只能强撑着,假装自己依旧能手到擒来,年富力强。
可不少工厂找他干复杂的活儿,他干得特别吃力,特别勉强。
他又不能直接跟人说他干不了。
焦急的工人们对他满心敬佩景仰,严振龄谈笑风生,其实内心一片壮士暮年的悲凉。
好在发掘到夏桔这个徒弟,好好培养,夏桔绝对像他之前一样完成各种精密加工。
他这二百名徒弟很多都有天分,可是像夏桔这样天分极高的人,只有这么一个。
让夏桔担任主力,他在旁边指挥,夏桔失败的话他拼了老命也得补救,不过他对夏桔的信任程度超过他自己。
大轴已经被v型架支起,仅凭目测,夏桔就能看出大轴有一定量的变形。
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形,就导致大轴无法正常使用,当然,夏桔凭目测能看得出来,一般人可完全没有这个本事。
师徒俩要做的事情是纠正轻微变形。
厂长毕恭毕敬地问:“严专家,这大轴该如何修复?我安排最熟练的工人配合。”
严振龄还未开口,负责的工程师手里拿了几张纸,火急火燎地跑过来,气喘嘘嘘地给大家展示手中的纸,边说:“算完了,我经过了数次计算,结果完美。”
那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演算数据,看得所有人头大。
他站稳,边喘边说:“各位,我算了一宿,终于计算好了修复大轴的方案。”
工程师凑近严振龄,主要是给他讲解:“这根大轴是中碳钢材质,弯曲度在零点一毫米,矫正压下的弯曲梁大约为一点五到两毫米,即为弯曲量的失误到二十倍,加压后要停留一到二分钟,使大轴产生一定的残余变形,要分六次进行矫正,每次矫正的落点跟压力我都已经进行标注,经过计算,六次加压之后,大轴能成功矫直。”
他的讲解详细又具体,似乎很有可操作性。
从众人的表情来看,在场都是专业人士,大家都能听懂,可这个工程师还是给大家都干沉默了。
夏桔感觉这个工程师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修复大轴,他系错扣眼的扣子,凌乱的像鸟窝的头发,发青的眼圈,疲惫的神情,都说明他正在为修复大轴这件事情焦虑。
在场所有人都希望大轴能成功修复,本来整个车间就弥漫着一股焦灼的、不安的气息,这个工程师把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的数据甩出来,让空气中的焦灼感更甚。
夏桔率先开口,很冷静地问:“按照计算结果,一定可以成功恢复大轴吗。”
工程师伸手扶了扶往下滑的眼睛,焦虑胜过连夜推算的疲惫,说:“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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